杭州冬天冷的有点儿蛮不讲理,而且不打招呼就突然到来。平时手总是凉的跟不是自己的似的,早晨睁眼一点不想从被窝出来,春困秋乏夏打盹儿,睡不醒的冬三月,不是没道理。浙大图书馆是个好地方,有空调冬避寒夏避暑不说(当然是经常光顾一十分重要的原因),八层阅览室的确有好多喜欢的杂志和期刊,这对老得接触工科知识的我来说是一挺大的吸引。 《好大一对羊是》夏天敏2001年发表在《当代》上的一部中篇小说,获得了《当代》文学拉力赛中篇小说冠军奖,后来好像又得了鲁迅文学奖中篇小说奖。今儿在《名作欣赏》里读到了它,心里感到了很多的沉重。刘副专员来村子里扶贫找到了德山老汉,老汉生活的困苦令这位官员不禁潸然泪下,留下身上的现金并且和老汉结为扶贫对子。几天后,专员派人送来两只外国的优质种羊,希望老汉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靠发展畜牧摆脱贫困。突如其来的“馅饼”带来的愉悦却是短暂的,媒体不断的关注,各级领导的热切“期望”,使这从一个经济行为转变为带有浓厚政治色彩和人情关系面子的事儿,为了喂好它们,使老汉本来已经潦倒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小女儿的肺结核本希望能用专员留下的钱去医治,现在反而都用在了喂羊身上,家当也随之一点点儿的倾出,为了羊的“衣食住行”,完全牺牲了自己一家的衣食住行。结局呢?一大早爬起来赶到30公里外,小女儿和老汉去为羊们割草,湖中间的绿油油的青草吸引了小女孩的目光,而湖底的淤泥却带她离开了这个世界。 德山老汉的卑微,是穷人的见到富人的卑微,是社会底层人民见到权贵的卑微,是天生的骨子里无可救药的卑微。别去怪谁,祖祖辈辈就这样生活,财富权力离他们很远,只有土地,、作物才是实实在在的,生活已然艰难,更不用说见什么外面的世界了。刘副专员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官”,关心人民疾苦,有一副侠义仁慈的心肠,可他的仁慈是一种小仁,给老汉钱、羊跟以前的江湖侠士劫富来济贫没什么区别,而他想出来的脱贫方法更给这一家人带来谁也想不到的后果。对他,我无从恨起,当然更无从爱起。德山老汉对专员的感激时由衷的不加掩饰的,以至于对他的决定也是无限的遵从。荒唐的事接连发生没人去关心,大家关心的只是如何从这件“感人”的扶贫事件挖掘更多的好处甚至新闻素材,村长,乡长,媒体,各怀心事各打着自己的算盘想升官的想发财的想巴结溜须拍马的,谁来关心德山老汉呢。老汉的哑巴老婆吗?12岁的小女儿吗?她们不是更弱小更卑微吗更需要关心保护吗?最后还是要弱者来承担悲剧的结局,这是不变的规律: “绿色。那里有葱绿茁壮鲜嫩的草,汁水四溢、甜美细嫩的草。她艰难地拔出腿来,坚定地向绿草迈进。但是,这一次她再也拔不出腿来了,她急了,来自生命深处的本能的恐怖袭上了她的心,她开始扭动,乱抓乱挠,但脚下却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她往湖底的泥潭里拉去。她越挣扎,拉的速度越快,她绝望地大叫,那声音像水里的涟漪一圈一圈散去,引不起任何反映。渐渐地、渐渐地、泥潭里只剩下一颗小小的头颅……黑蝴蝶倏然飞走了”。 黑蝴蝶飞走了,带走了德山老汉一家的希望,击碎了泡沫般的脱贫梦和小女孩儿对以后生活的无限向往,谁来对他们负责任?看到可爱懂事的小女儿一步步走向深潭,我的心也他妈沉下去了。无从愤怒,只有无奈和悲哀。是谁还在城市霓虹灯下无病呻吟?是谁还在用昧掉的良知继续去麻痹别人?是谁还在装着糊涂并以此为荣?可以简单的过下去,可不能蒙昧的生活,别让自己和别人遮住了的双眼。以此文为告诫,昂首挺胸走在光明大道上。
